我的公司5年了。想想一開始,其實挺逗的,根本就是糊里糊塗地走上這條路的,壓根也沒想過自己做老闆,可真陷到這個處境中,卻發現無法回頭了。如今掐指一算,從大學畢業到現在,真正打工的經歷只有半年,剩餘的時間多數是在剝削自己,到現在總算才把剝削自己的比例降低了一些,儘管公司已經有7個人了。
2000年元旦前夜,我在沒有預先通知老闆+總編QZ的情況下,和哥們兒CC離開了一直工作的雜誌社,第二天,我們就冒著大雪,四處去找房子,準備自己幹,當時的狀態實在是太美妙了,什麼都不懂,也什麼都不想,只知道咬著後槽牙抱著那股子狠勁兒往前衝,可事實上,我們連客戶在哪兒和我們到底應該幹點什麼都還不知道呢。於是很快,我們就在某個街邊小店裡認識到了這一點,幾盅二鍋頭下肚以後,我們決定看看情況再說。就在這徘徊不決的時候,我以前採訪過的一個設計公司老闆WC聽說我們哥倆自由了,於是就發來邀請。幾日後,又是一頓大喝,聊的很是投機,席間談定,他出讓20%股份給我倆,邀我們加盟,我們想想也沒什麼去處,於是就以打工仔+小股東的身份開始了新的工作,這一下忙前忙後地又是半年,我也從一個只會用PS做完稿的生瓜蛋子變得成熟起來,以前在雜誌社鍛煉的一些東西,逐步得到了更多的實踐與驗證。這期間,我在IRC上認識了我現在的GF,那時候QQ剛剛興起,大家在網絡上認識了很多朋友,就是那個夏天,也許是一生都難忘的,頻繁的網友見面,頻繁的體育運動,頻繁的牛飲海喝,頻繁的麻將之夜,頻繁的而又放肆的青春....轉眼,秋天到了,原本親密無間的合作迅速崩潰,公司裡幾個人的關係變得慘不忍睹,當一切無以為繼的時候,我和CC與長我倆6歲的WC又一次說了88,而即便到這個時候,在合作問題上所潛伏的危機,依然沒有顯現出來。
我們迅速在朝陽門找到了一間房子,樓很破,但由於地理位置很好,就在二環邊上,距離地鐵也很近,房租一個月3000塊,在當時的我們來說,已經很HIGH了,但我們在起初的三個月左右的時間裡,靠著從前之前公司帶走的客戶,居然收入了20多萬,現在想想,這多少也成為最終我們散伙的一個原因之一。那段時間裡,沒日沒夜,白天去見客戶,拿單回來,晚上加班做設計,然後去印刷廠盯活,就這樣,白天是衣冠楚楚的設計總監和客戶總監,晚上就袒胸露背、四腳朝天地大幹,用一個根本不合法的名義為客戶和我們自己創造著價值。雖然沒有什麼大買賣,但這卻是純粹意義上的創業,只有兩個人,一台MAC電腦(今年夏天才退役)和一間破爛的屋子。三個多月,幾乎沒怎麼睡覺,每到困了的時候,就去地鋪上小睡一會,稍微有點精神了就起來繼續干,到現在留下的記憶就只有「瘋狂」二字。
2000年的冬天來了,迅速膨脹的收益以及幾乎要了命的疲憊激化了分工不合理和毫無遠見的斤斤計較。CC的觀點我至今不清楚,而我的一些難以啟齒的怨言也不想再說,畢竟一切都是那個青蔥年紀的荒唐罷了。春節之後,一次痛苦的談判和一張黃色的契約,8年的哥們隨著三個月構築起來的空中樓閣一起坍塌了。在此之後的很長時間裡,這段經歷依然是痛苦的,我知道我失去的很多,也得到了一些,可怎麼看來,這兩樣東西也是無法放在一起衡量的。儘管到了現在,我依然還不太知道,那個分手,到底是積蓄了多少因素,才達成了那樣一個爆發的規模。
之後的日子,也就是2001年美好的春天,原本生機勃勃的季節也變得蕭索,我的處境沉入了谷底,儘管繼承了作坊的字號和一套MAC電腦,但卻也付出了屬於我的全部收入,唯一得到的只是一條有去無回的獨自創業之路。我和CC一向是很默契的,原本被人稱道並寄予厚望的黑白雙煞,就只剩下我一個了,錢分了,僅有的客戶和資源也分了,從春天到秋天,這個一個人的作坊才逐漸恢復元氣,而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思考,我也僅僅總結出一個道理,不能自己一個人干而已。我想,還是要合作,或者找幫手,於是GM出現在我的視線,除了一些簡單的考慮以外,我根本沒有意識到,合作其實是一件多麼棘手並考驗人的事兒。
2001年的秋天結束了,也結束了朝陽門時代,當時,一個月3000塊的房租對我已經不是負擔了,於是我們盤算著,如何新的開始。我們搬到亞運村,房租也變成了5000。房子體面一些了,現在看來依舊是破爛的很,可在當時,簡直是質的飛躍。亞運村是一個人氣和風水都很不錯的地方,這個地段有著很不錯的商業聲譽,一提起說我們是在亞運村辦公,多少能撿點面子和信任感回來。我們都很有幹勁,辦公室裝飾一新,天天除了繁忙的工作以外,我們最快樂的就是憧憬著公司會如何如何發展。無數次站在窗前迎接朝陽,也每每夾雜著躊躇滿志與筋疲力盡的勞頓睡去。從2001年10月到2002年5月的這段時間裡,作坊依然是作坊,兩個人,沒有什麼像樣的業務,除了餬口,不敢有更多的奢望。由於GM是我的高中同學,他比我小一屆,大學也和我在一所學校,關係一直都很不錯,加之在處理兩人關係上,我多少吸取了一些我和CC合作時的經驗,這段日子過得波瀾不驚,卻也沒有什麼大的起色。